百年影像 挥之不去

————记“超越视觉——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百年经典摄影中国巡展”

第一次知道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是在电影《廊桥遗梦》里，男主人公罗伯特·金凯由于一张挂历上的照片而受到《国家地理》的青睐，成为《国家地理》的摄影师，在拍摄麦迪逊县的廊桥时与当地的农妇发生了一段爱她，离开她的浪漫故事。如今，再次令我想起这个细节的，是在山河水别墅举办的“超越视觉——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百年经典摄影作品中国巡展”。

我倘佯在山河水空旷的会所里，“站”在我面前的是一幅幅动人心魄的图片。没错，就是站着，只有这个第一时间从我脑海里跳出的字眼，才能形容那些图片所能带给我的震撼。年轻的阿富汗女子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战争留下的惊恐，而这种惊恐即使在长达十七年后也没有丝毫的改变；站成一排的儿童，乍看个个俊俏可爱，细细观察却是每个孩子都因工业污染而缺失了左手；黑暗的海底，泰坦尼克的残骸上依稀可见昔日的华丽；荒芜的冰原下，胡安妮塔被作为印加神山的祭品埋藏了500年；炎热的非洲大陆上，柔弱的妇孺用身体去寻找最后的一丝清凉；喀布尔，一位妇人将市场买来的金翅雀顶在头上，一袭传统的察都里袍围住全身，把她围得像笼中鸟一样无处可逃；柬埔寨，两位位身披红色袈裟的僧侣蹲在吴哥窟中庭大殿窗口中，把宏伟的吴哥窟背景衬得益发不知所以然的大……早就对国家地理杂志精湛的摄影技术有所耳闻，但近距离的观察却还是第一次。该怎么形容我的感受呢？我只觉得，我过去二十多的记忆是如此的苍白，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我所不知道的东西。他们精彩得、热烈得存在着，不因时间的推移而苍老，褪色。

自然奇观，人类信仰，战争创伤、文明遗迹，文明的交融、环境的保护……该感谢《国家地理》的摄影师们，他们为捕捉这些浮光掠影付出了我们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
艰苦是不必说的——《国家地理》杂志的摄影师们非常敬业，千分之一的选片率让他们对自己的摄影技术更加精益求精。站在沉船泰坦尼克号的组照面前，我读懂了它背后的故事。据说，为了这组照片，1992年，深水摄影师伊姆利把15吨重的器材（价值100万美元）运到了贝加尔湖，共171只板条箱，包括一面卫星接受天线，一个完整的冲洗暗房，一只橡皮艇，两辆可遥控车外加一台柴油发动机。花了这么大代价，他得以发表的照片却仅仅只有6张!

每一张我们看到的照片后面是999张图片的沉默。鲸鱼在惊涛骇浪里张开了巨大的嘴巴，灰狼在流血的猎物面前踌躇满志……我站在这些图片面前，禁不住想，如果是我，我会不会吓得扔了相机就仓皇而逃。对着这些比我们人类强悍得多的生灵，摄影师们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定格宝贵的瞬间。

被同行一直催促着，我们不得以从画面上移开了眼睛。走出展馆，外面雨丝纷飞，山间的空气稍带着暮春的寒意，一下子把我们从沉重的历史镜头里拉了回来。

然而，影像却依然挥之不去。我回到单位，坐在电脑面前，又很自然得搜索起有关国家地理杂志的网页来。在网络里，我了解到了有关于国家地理以及其摄影师们更多的故事，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他们的历险记：乔·谢斯切尔险些成了尼罗河大河马的一顿美餐；迪特被约旦一位酋长绑架，幸亏同事以一大把第纳尔（货币名称）为她赎身；米歇尔·尼科尔斯则败在卢旺达黑猩猩的拳下，被一掌推下山坡……

如此说来，也难怪《国家地理》的工作人员会对《廊桥遗梦》中罗伯特·金凯的“幸运”十分不满了。因为“单凭一张照片——无论它有多漂亮——也无法一脚踏进这扇门。我们需要看整个组照，我们要的是真实的人在真实的时刻做着真实的事。杂志版面空间的竞争是异常激烈的，每年我们都收到几百个创作意向，我们只发表其中70篇，甚至是最有希望的稿件，也会在通往《国家地理》的道路上遭受打击。”相比之下，罗伯特·金凯那么容易就当上了国家地理的摄影师，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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